“难道你一直都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站直了，与周游保持了距离。
  周游蹙眉，没有说半句话。
  周母哭得更大声了，终于是引来了护士医生，当然不多时，我就被带进了警局。我已经对警察局再熟悉不过了，一年之间都来了好几次，问话系统我都了如指掌了。
  “我叫李念，今天去医院只是想看看他，刀是他从枕头下拿出来的，他塞到我手里强迫我插进他胸口的。如果还有更多要问的，等我律师过来再问。”我熟络地说道，完全没有等警察开口询问。
  那警察敲了敲桌子，“不是李念，是谭晓菲吧？”
  我猛地抬头，才发现询问我的警察居然是那个被周游收买过的警察。
  深吸一口气，“周游给了你多少钱？”
  他拧着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污蔑警察是犯法的！”
  他似乎是在警告我，我抿嘴冷笑，“哦，那警察受贿肯定要比我污蔑罪要重！”
  他听到我的话，放下了笔，双手合十看着我，“死到临头还要逮谁都咬一口？”
  “我要打电话！”我背靠着椅子，并不想在警局就跟眼前这个毫无正义感的警察过多废话。
  他将没收我的手机递给了我，“一分钟！”
  我也没有辩驳，一分钟足以。
  我打了龙昊天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便是已经开口，“我跟杨律师在路上了，别担心。”
  我不曾想过，这才几月，仿佛龙昊天已经变成了我背后的大石，出事的时候他永远第一个赶到。
  放下手机，看着如同死人一般沉睡在我通讯录金钟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杨律师赶到，跟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刀上有你的指纹了！”
  我点头，我完全是没有反应过来，才会被周游这样陷害。
  “我要见周游！”我心里清楚，周游要是还有点人性，那么邓玉华就是我最后的筹码。
  “他死了……”龙昊天沉着脸说道。
  我没想到周游就这样死了，那么我手里的邓玉华又有什么作用呢！？
  我有些慌了神，依照周母的性格，他铁定咬死了说是我杀死的周游，认证物证都在，周游完全不给我任何翻身的机会。
  龙昊天抓着我的手，跟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龙昊天的保证像是一剂良药，让我的心里顿时没那么慌张了。
  “其实这样的结局，还可以。”我苦笑，对啊，我报仇了，周游死了，周母也失去了最爱的儿子了，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胡说八道！你听着，你要好好活着，为那些为了你牺牲的人好好活着！”龙昊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三年之约，我只有食言了。”
  “不会的！”龙昊天那么斩钉截铁，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察觉他的手前所未有的冰凉。
  我忽然想到简直金钟那日跟周游闯进我的办公室曾在我耳边小声叮嘱，“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这是警告？还是事先对我的通风报信？！
  “找金钟！”我看着龙昊天。
  龙昊天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我，“什么？”
  他到底是不敢相信到这个时候，我会让他去找金钟。
  “帮我一次。”我紧紧地抓着龙昊天的手，他没办法只能点头。
  我在局里整整呆了三天，当杨律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沉重的表情是我意料中的事情，周游最后都不肯放过我，金钟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
  杨律师将李念的医院抑郁症证明放在我的面前，“这是第一个方案。”
  我点头，李念属于弱势群体，我披着李念的皮囊，我当然也占尽了优势。
  随后，他坐直了，“要懂得随机应变。”
  我继续点头，杨律师帮我打官司一向都是有把握的，这一次他跟我说了这么多不确定的话，我猜想胜算也不大。
  “见到金钟了吗？”我看着杨律师，我根本就不关心自己是否入狱，我只想知道他们见到金钟后探出个什么没有。
  杨律师点了点头，“见到了，现在周氏都是他的了！”
  我蹙眉，金钟与周氏没有任何关系，周游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公司给金钟？！
  “算是有点本事，我都没想到周氏最后落入了他的手里。”杨律师感叹。
  我顿时明白了金钟为何处心积虑地留在周游的身边，原来他的目的是周氏。
  上庭前，我一直都是由那个老警察看守着的，我与他二人单独坐在一起，他一直都在抽烟，我低着头也不说话。
  “以后别自以为是了，这几年的牢饭够你吃了！”警察忽然开口。
  我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自己的脚背，自打自己进了警局，到开庭，足足有两月时间，我没有见到过金钟，他似乎过得很好。
  当我被押到犯罪嫌疑人的“笼子”里的时候，多少人看着我，又有多少的摄像头对准了我，我没想到过我会引来这么大的关注度。
  最先是原告方对我发难，“被告李念，请你说说当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我看向了坐在下面的龙昊天，他对我点头，像是在给我安慰，我找遍了在场的所有人，金钟居然没来！他果然是忘记我忘记得彻底。
  咽了一口唾沫，如实道来，“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你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蹙眉，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律师就开始说道，“是不是因为你们私下就一直是情侣关系？”
  “不是这样的！”我急忙解释。
  “那请问被告，半年前你们为何要一起出现在酒店里？还有，为什么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对方律师简直咄咄逼人，不给我任何的时间来回答。
  “早前在轰动成都的另外一个案子上，嫌疑人李念的丈夫确实是没有性能力的，关于这点，应该所有人都知道。那么，那么嫌疑人红杏出墙的可能是成立的，加上他们曾经常私下约会，我们并不排除他们之间是保持着不正当男女的关系！”
  “我反对！”杨律师站了起来，“我反对对方律师用揣测的口吻来判定事实，这对我的当事人是不公平的！”
  我手心里都是汗，我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龙昊天，这些难听的话语真不知道他听了心里会有多难受。
  “反对有效，请控方律师基于事实提问。”
  话音刚落，原告方就请出了一个证人，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证人，居然是金钟！他站在离我不到三米的距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
  我抓着护栏，我不曾想过，他会变成来指控我的证人！不救也就罢了，为何偏偏还要出庭？！
  “请问金先生，您跟死者以及嫌疑人是什么关系？！”原告方律师问着金钟。
  金钟的背很直，像是在背书一般回答，“周游是我老板，也是我前前妻的前夫。李念我前前妻的朋友。”
  “前前妻？对不起，你能说明白点吗？”控方律师笑着引导金钟去回答。
  金钟皱了皱眉，终于是扭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里没参杂任何情绪，让我心如死灰，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他跟周游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有三个前妻，死了两个，我说的前前妻就是我第二个妻子。”金钟收回了视线。
  我张着嘴，也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你确定这个女人真的是你前前妻的朋友？难道她不是你的前前妻？”一段绕口的话，让我神经紧绷，到最后，我的身份是要暴露了。
  金钟再次扭头看着我，抿嘴一笑，“那她应该就是我的前前妻，谭晓菲！”
  全场一片哗然，龙浩天手拿着的珠子因为他暴怒而捏散，滑落地上滚了一地。我笑了起来，看着金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动机我不清楚。擦了一把眼泪，对着所有人大方承认，“对，我是谭晓菲！”
  金钟扭头看着我，眼里写了不少的东西，是惊喜是落寞是无奈，我都不再能看懂他了。
  ☆、第181章 非要再雪上加霜砍我一刀吗？
  “请问嫌疑人你到底是李念还是谭晓菲，一直用李念的身份出现，到底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控方律师走到我的面前，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紧张了，浑身都开始冒汗。相比于紧张，更让人心寒的是金钟对我的揭发。一直以来我用李念的身份活着，当他对我冷若冰霜，我决心把自己活成李念的时候，他却一个站出来向世界宣布，我不是李念。
  我死死地看着金钟，他却没有再看我，反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控方律师在我面前的护栏敲了敲。
  我这才是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我是谭晓菲。”
  “然后呢？为什么要整容成李念？你不是已经自杀死了吗？”控方律师丝毫不肯放过我。
  我咬牙，心惊肉跳，他们一定会去挖李念的尸体，我好像也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
  “我反对，这件事情我有权不回答。”我看向了法官。
  法官与身侧的两位检察官交头接耳的一会，才是对我说道，“反对无效。”
  心如死灰，我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李念的事情。
  我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万不得已我才变成了李念，忍不住看向了龙昊天，他正襟危坐，表情凝重，可当他发现了我的视线的时候立马对我笑了笑，仿佛是让我安心。
  再回头，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对，我是谭晓菲，一年前我差点就死了。当时有条新闻就是说我的，儿子出生后交给前夫，前夫把儿子养大又要带走儿子。没错，这个人就是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当时儿子白血病，身上还高烧不退，周游的母亲抱着孩子说要带孩子回家，我在医院无论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肯让孩子在医院！我儿子有白血病啊，他不能离开医院的啊！”说着说着，我就泪流满面。
  “我问你的是，为什么要整容成李念的样子？”控方律师完全是不想听我说的故事。
  我回头看着法官，学着律师的样子，“反对！我保证我的故事可以让所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李念的样子。”
  法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抹了脸上的泪水，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当天，我儿子死了。我当时就跟疯了一样，找周游算账，没想到他会把我打晕，然后夜里把我带到河边，他要杀我！”
  “你的意思是死者要杀你？”控方律师荒诞地笑了起来，“那为什么河里的人是李念？我们已经找到李念的尸体了，你居然处心积虑地让李念躺在你的棺材里，而你却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我看了一眼龙昊天，他的脸色越渐不好看了。
  “反对！”杨律师再次站了起来。
  “反对无效。”
  杨律师悻悻地坐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李念自杀的……”我再次看着龙昊天。
  龙昊天伸手将自己的西装纽扣打开，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自杀？谭晓菲，你不觉得你的谎言很可笑吗？是不是你先杀了李念，然后把她弄成你的样子，你甚至把她的脸都刮花，你曾想过你们之前是朋友吗？！”控方律师更加咄咄逼人。
  我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我没有……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