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楼，位于城池繁华处。
  大楼前，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广场。
  在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塑。
  这雕塑是个男子，剑眉星目，身形如剑。
  林牧只觉有股可怕威压，如潮水般从那雕塑上散发出来，竟让他有种心悸之感。
  尤其当他魂力不经意与雕塑的眼睛接触，更是感应到一种山呼海啸般的杀意，心神几乎要被这杀意冻结。
  旁边的塞因，在看向这雕塑时，脸上浮现深深的敬仰。
  不过，他的视线明显避开了这雕塑的眼睛，见林牧呆立原地，他眼里不由泛起笑意。
  每个来到这广场的新人，都会去看这雕塑。
  当年他也不例外。
  也正是那次，这雕塑给他内心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尽管知道林牧会吃苦头，他却没有提醒。
  他很清楚，这雕塑固然会让人吃苦头，但也会让人得到巨大好处。
  尤其是第一次接触，越是没准备，越容易将心灵深处的潜力激发出来。
  反倒知道后，内心有了防备，效果就没这么好了。
  甚至会出于畏惧，不敢再去与雕塑的眼睛对视，他现在就是这样。
  此时，林牧的神魂已完全被雕塑的双目吸住。
  紧接着，他仿佛来到一片无垠的虚空中。
  四面八方，都是拳劲。
  拳劲化作一个个巨大光拳，对着他的神魂轰杀而来。
  若是其他修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必定被这些光拳给吓到。
  但林牧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些光拳并非真正的攻击，而是一种“势”的碾压。
  这种“势”他身上也有，是他从老子这个身份上得到的。
  从古至今，便有一个词来形容强者的威压，那就是“气势”。
  先气，后势。
  气，在有数世界，是气数。
  而势是超越了气的力量。
  唯有当体内的气之力，凝聚到巅峰，才能打破气之力，将之化为一种更高的力量，即势之力。
  气境、元境和无境，都是在积累和淬炼气之力。
  合数之境，则是开始将气之力转化为势之力。
  一旦转化成功，就会突破极限，有资格去争夺果位。
  地球名典《道德经》便有云：“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而地球乃桑皇推演的棋盘，这句话无疑是桑皇对势的诠释。
  即：“道法创造了生命，德行抚养了生命，外物助长了生命，大势成就了生命。”
  道法，是众生源头，相当于是因。
  对修行者来说，唯有“得道”，即晋升大罗后，生命才算真正发芽。
  大势，是众生成就，相当于是果。
  同样的，对修行者来说，唯有“得势”，即超越合数后，生命才能结出果实。
  晋升大罗，明悟生命，撒下种子，是起因。
  气境，是发芽。
  元境，是幼苗。
  无境，是成长。
  合数，是开花。
  打破合数，掌握大势，夺取果位，是结果。
  按正常情况，林牧是不可能得“势”的。
  他的修为是元境，仍处于幼苗状态。
  距离得势，还差得远。
  但是，他无意穿越时空，降临大蛮时代，化身老子，镇压一个时代，更调教出三圣一皇。
  老子这个身份，通过压制一个时代，使得他的气之力直接变化，蜕变成了势。
  可以说，这份势之力，是大蛮初期整个时代的众生共同凝聚出来的。
  而林牧融合老子，便直接跨越幼苗、成长和开花三个阶段，得到了势之力。
  当然，林牧修为毕竟太低，气之力还远远积累不够，即便拥有势之力，也无法去夺取果位。
  优势在于，拥有势之力，他已不惧任何威压。
  包括眼前这雕塑的势压。
  面对那无尽的拳劲，林牧怡然不惧，同样爆发出他的大势。
  他的大势，表现出来的形态，也是无数拳影，与那雕塑的拳势强行碰撞。
  这一刻，林牧不再是林牧，而是老子，是三圣一皇的老师，是大蛮初期第一高手。
  不过那雕塑的大势也非同一般，居然与老子的大势不相上下。
  两者顿时僵持住。
  旁边的塞因面露惊色。
  他已经等了林牧有一段时间了。
  本以为，就算林牧潜力非凡，能在这雕塑的威压中坚持三分钟就不错了。
  他的潜力虽不如林牧，但也有七重，当年只坚持了两分钟。
  可是，林牧站在这雕塑前，至今已有五分钟，这简直不可思议。
  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直到十分钟后，林牧身躯微微一震，朝后退了两步。
  冥冥虚无中，他的势终于将这雕塑的势，给彻底打爆。
  不过，林牧脸上并无什么喜色。
  之前的势之碰撞，他与这雕塑的势几乎不相上下，最后也只是以微弱优势压倒雕塑的势。
  但要知道，这只是一尊雕塑，若是这雕塑本尊，那还不知道有多强，他的势绝非对手。
  好在这一次势的对撞，并非没有收获。
  这次磨砺后，他的势变得更凝实。
  隐约间，他把握到“势”的更多作用。
  势，作为一种比气更高级的力量，自然不会仅仅只有压迫的作用。
  它更大的用处，是感悟世界的本源力量。
  积累只够的，可以去夺取果位，积累不够的，也能部分借助世界的本源力量。
  皇者和其他合数高手的差别，就在于皇者掌握了势，合数境高手还没有。
  所谓皇者，即一群掌握了势之力，却还没有得到果位的高手。
  “塞兄……”
  随后，林牧一转头，就看到塞因双目有神的看着他。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等他开口，塞因却是神色一肃，凝重道：“林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收获，但今日之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林牧心神微暖。
  塞因能够这样说，可见是真的将他当朋友了。
  扫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塞因才继续说道：“林兄，你可知道，你已打破了以往所有记录。在你以前，最高纪录是由我黑旗军军主楼殿英创造。”
  “八个纪元前，楼大人在斗圣雕塑压迫下，坚持了五百八十秒，而你之前整整坚持了十分钟，六百秒，比楼大人的时间还要长。”
  “这消息若传出去，对你绝对弊大于利，不知多少修士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从今往后，你绝对不要再想好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