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沁雅下意识看向牧晓，被她严肃的视线抓着对视，她张了张口，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但也是关心你的所有人的。如果你选择自我放弃抱着军人的身份寻死，我不认为跟你出生入死至今到战士们还能跟着我离开。”牧晓将最现实的问题直接摊开了放在邢沁雅眼前。
  “毫无疑问。”七十九迅速负荷一句，“这里会有一大片的尸体，为了军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身份，选择放弃自己更有价值的生命。活着的平民和死掉的军人，对这个该死的末世来说，谁更重要？”他的话满满地都在嘲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想要用生命逃避的——军人。”
  邢沁雅被说得脸色煞白，牧晓在一边看着，适时清了清嗓子提醒七十九适可而止。
  七十九也非常上道，迅速作了总结收尾，好好地做一个听话乖巧的高智商成员，坚决不惹首领。
  “我……”邢沁雅沉默片刻，指关节被攥得发白，“我不甘心。对，为什么是我要死。”她终于再次抬起头，眼中再次出现坚毅，“你们说的对，活着我才能看到更多可能。”
  牧晓有那么一点被邢沁雅散发出来的力量震慑得晃神，这是一个将守护彻底融入灵魂的人，一个真正的军人。哪怕她失去军人这个头衔。
  七十九转头看牧晓发呆，撇了撇嘴偷偷摸摸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在牧晓看向她时比了个眼神。
  “……”牧晓心领神会，花了半秒钟挣扎，接着微笑着对邢沁雅伸出手，“沁雅姐，晓小队欢迎你，欢迎你们。”
  邢沁雅看了看牧晓的手，终于握了上去。
  七十九懒散地拍了两下手：“作为贺礼，我可以告诉你们，方剑这两天大概会亲自来这儿，和我会谈。”
  “……”几个人齐齐看向七十九，这种重要的信息他倒是藏的好。
  七十九很无辜地耸肩：“啊，那是因为牵涉到接下来的第二个话题啊。之前说了，这个愚蠢的家伙拿人体实验作为跟我谈判的条件。根据他们透露的信息，某个实验室被方剑的人掌握，从里面找到了一些关于人体基因改造的信息。”
  “？！”牧晓整个人都转向七十九那边，这个信息太要命了，是哪个实验室？！
  “不可能。”凌七突然出声，皱着眉看向七十九，“那个实验室已经被我彻底毁了。”她说的是她诞生的那个实验室，有着十多个基因改造实验体，甚至其中两个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那个实验室。”
  边上的人一脸懵逼，暂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凌七会那么难得地主动介入话题当中。只有陆威若有所思，有了一些猜想。
  “不，不是你在的。那个实验室更加临时，甚至连设备都没有，只有一些D博士早期的理论和设想。在隐蔽性上我们仍然保持优势。”七十九摆摆手，将牧晓最为担心的警报解除。
  她松口气，看看重新沉默下来的凌七，再看看周围的几个人，她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我决定这次也明确让你们知道。凌七，不是速度异能者，是基因改造人。”
  第169章
  十几层高的实验大楼灯火通明, 在夜幕笼罩的城市里格外显眼。
  楼底，全员集合, 看到邢沁雅平安无事, 所有的战士们都高兴得不行, 还有年纪小的几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看着这样一帮兄弟, 邢沁雅也两眼发酸, 她为她作出的选择庆幸, 更庆幸认识了牧晓这帮人。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在邢沁雅的口令下, 全员迅速列队，一个个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接着整齐划一地快速回车上准备转移。
  元旦被邢沁雅正式命了副职，在她不在的时候全权负责。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接下来的转移行动中, 邢沁雅会和牧晓他们一块儿。
  “再过十秒，按照我计算的数字往东边直走，这条路最宽最直。我会即时计算最远距离引爆，之后可就交给你们了。撞烂了车子也比被冲击波波及要好。”七十九环抱着双臂拖长了音觑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陆威, 连停都不停紧接着接上倒计时，“六、五、四——”
  陆威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随着七十九的报时绷紧了神经——晓小队的另外两辆车已经沿着他们要突破的方向前行，也是为必需高速前进的牧晓这一车开路。
  七十九的报时到了零。
  陆威猛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子提速, 朝着早已预定好的方向冲出去。
  一路上，所有障碍物都被清开，虽然明显粗糙，但足够陆威这辆车通行。七十九脸上露出非常兴奋的神色，坐在车位紧紧盯着越来越远点实验大楼。
  “准备。”他突然出声，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发尖，牧晓在边上作出准备，手里是一个简易的引爆器，上面只有一个大红色的按钮，是七十九临时造的，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材料。
  七十九的双唇无声地快速开合，是在念着什么。终于，他喊出一声“按”。
  牧晓第一时间按下按钮，陆威咬牙踩着把控着方向盘控制车子不因过快的速度偏转方向，其他人都下意识扭过身子看向后方，这被黑暗夜色笼罩的城市里唯一的显著光亮。
  这一瞬，仿佛什么声音都没了。
  下一瞬，光亮的大楼顶部突闪刺目的光芒，那道光从一个点迅速扩展成一条长长的线，中间大楼所在的位置更是膨胀出一个球形。
  然后，这座城市所有的生物都听到了震天巨响。
  实验大楼被炸毁——这不是之前元旦和牧晓汇合时炸楼那种小打小闹，是七十九准备了好久的独特成分的炸弹，由漂亮点淡蓝色液体构成，不过成人小臂那么粗细的大小，按七十九点说法这是一种云爆弹，一个就能让一整层楼的空间遭受高热和高压的彻底碾压，顺带把方圆五百米内的氧气急速消耗殆尽。
  而这样的云爆弹他准备了三个，送给十楼以上密闭空间里的那些先经过基因改造，然后失控在楼层里不断互相捕食的怪物们。
  破坏力极大的冲击波扫向四周，首当其冲的就是和实验大楼差不多高度的那些高层建筑，它们就像凭空挨了一记重拳，上半部分突然就被轰变了形，碾压成碎片散落而下，接着因为墙体破坏，整栋楼坍塌。
  高的又波及下方矮一些的建筑，连锁反应出现。
  七十九猛地转过头，抱住陆威驾驶座的靠背，笑得有些渗人：“快，按照现在的波及速度，我们还要冲出一千米！”
  陆威心里一凛，咬牙再踩油门，街道因为荒废多时早没干净整洁的样子，不时的碎石和坑坑洼洼让把控车子的活特别艰难。要是他没能控制住方向盘，一个细小的颠簸让方向有一点的偏离，在这样的高速下那一点的偏离会直接将车子撞进街边的房屋。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牧晓盯着七十九说。
  七十九咧了咧嘴：“这样的炸弹我可没机会实验，只是用计算机反复模拟了效果数据。是你强制要求试图在离开前解决被封闭在上面的危险生物的。”
  和之前会吸血的那种基因改造生物不一样，上面的那些生物中，似乎有一只具备了跟凌七一样的独特特性——因为植入的基因片段过多，在“出生”时无法全部显现所有的基因优势，所以能够“成长”。
  这种成长和生物的行动经历和行为偏好都有关系，就像凌七上一世自认为是丧尸，与丧尸为伍，并不断增强了自己关于控制丧尸这方面的力量，就连自身的生理模式和能力都向丧尸靠拢。而这一世，因为始终和牧晓一行行动，她借了速度异能者的名义，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成长成了以灵敏为核心的力量显现，激活猫科动物和其他一些相关动物的优势基因。
  七十九说，在上层的摄像头被毁之前，他看到了这样一只不断成长的生物。而那只生物似乎在智力上也有明显优势，它注意到了摄像头，并且刻意摧毁。
  谁也不知道在剩下的时间里，那只生物往什么方向成长，成长到了什么程度。有的只是每天晚上必然会出现的捶打声，力道越来越大。
  牧晓皱了皱眉，知道七十九真正活动起来也只有几个月时间，不可能真正实际引爆并测试炸弹威力。而且，他的猜测也没有差太多。
  “接下来怎么处理。”牧晓抬头看了眼几乎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的冲击，放开拎着七十九的手。
  七十九扯扯嘴角，倒也配合：“前面那个废掉的红绿灯右拐尽头是一条河，我的建议是飞车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