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帅就陪着他，陪他聊天，帮他装食，帮他取鱼，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就在这寒冷的郊外，只有他们两个人，享受着在大城市里很难感受到的惬意。
  中午的时候，顾妈妈过来喊他们吃饭，远远看见冰面上并肩坐着的两个人，便觉得眼睛刺得慌，心里有说不出的违和。
  “顾帅，吃饭了。”顾妈妈叫着。
  温煜和顾帅一起转头，温煜笑道：“阿姨，我们马上就来。”
  顾妈妈虽然面上笑着，对温煜却实在说不上喜欢，她客套了两句，转头便走了。
  钓的鱼交到了厨房，小鱼煎着吃，大鱼就洗干净切成段，再舀上一大勺自家做的酱，炖煮，还放了些土豆在里面。
  鱼上了桌，温煜尝了口大酱烧的鱼，吃不惯，便有些惋惜地说：“这鱼要是加点辣椒就好了，不行放点酸菜，不是东北的酸菜，是南方那种大青菜腌的酸菜，回头我做给你吃，没有辣椒的，你也能吃，应该会喜欢。”
  这话是对着顾帅说的，顾帅点着头，正好说好，顾妈妈开口了：“乡下地方和大城市不一样，可买不到那么全的东西，我们这儿的人都吃的这个味道的，可没那么多的花样，我觉得就挺好吃的。”
  温煜的表情变了。
  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厉害，怎么听不出顾妈妈嘴里只针对自己的阴阳怪气。这态度和昨天的热情完全不一样。不得不让他多想。
  温煜只当听不出顾妈妈话里的挤兑，笑道：“也是，到了这里就要吃这里的特色菜，多吃几口，肯定就吃出滋味了。”
  顾妈妈说：“不是有别的菜吗？不喜欢吃就别勉强，又没人会逼你吃。”
  顾爸爸咳了一声，沉声开口：“吃饭。”
  顾帅这次总算听出不对劲了。
  他来回看了一眼，眉心缓缓蹙紧。
  温煜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只是这顿饭，到底吃的难受。
  “怎么回事？”抽了个空，没人的时候，温煜拉着顾帅问。他的直觉很敏锐，而且天生习惯了从负面角度去看问题，就顾妈妈这前后不一的态度，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事迹败露”这四个字。
  顾帅犹豫了一下，说：“我妈可能看出点什么了吧。”
  “看出来了？”温煜惊讶，没想到“岳母”的直觉也这么敏锐。吓得他心脏一阵乱跳，又想抽烟。
  顾帅有点赧然地说：“昨晚上我怕你脚上生冻疮，给你洗了脚，我妈那时候抱被进来。”
  温煜眉梢扬起。
  顾帅又说：“然后我觉得既然都撞破了，就稍微交代一点儿底吧。”
  “你都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夸了你几句……”顾帅把昨晚上的事回忆了一番，全部交代了。
  温煜听完，斟酌着用词，笑道：“哇哦……咱妈很厉害。”
  顾帅的嘴角一下就扬了起来，他喜欢“咱妈”这两个字。
  再后来，两人就稍微注意了一点距离。顾妈妈又找不到证据，或者说，她甚至没能往同性恋那边想，只是莫名的不喜欢和自家儿子过分亲近的男人，所以那通发泄之后，也不再挑温煜的刺儿，只是更多躲着温煜，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温煜在处理“母子”问题上没什么经验，琢磨着老人不喜欢自己，自己也就别去碍眼了，所以也没再刻意去套过近乎，只是和顾帅在林场里到处玩。
  晚上院前点燃了篝火，厨房现杀了一只兔子给他们烤，游客们也凑了过来，纷纷来要合影。
  这次温煜躲不开，除非他不想烤兔子肉，林场里都是客人，自己要是畏畏缩缩地躲着，被顾妈妈看在眼里又有得错处了。
  没办法，拐了人家的宝贝儿子是要低一头，所谓自尊心什么的，这个时候还是收一收吧。况且温煜本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于是便不知道，他和顾帅在东北一起过春节的照片和短视频，随着客人一波波的来，一波波地走，全部传到了网上。
  掉了马的“瘟神”微博，都是@他的消息，里面全部都在问这照片是不是他？怎么会跑去顾帅家里？以及他和顾帅究竟什么关系？
  温煜一直没开手机。
  他的手机在这里不顶事，况且信号奇差，刷个网页能把人急死。他现在有现在苦恼的事，至于掉马的苦恼，等着以后再解决吧。
  温煜在林场玩了三天。
  其实顾妈妈似乎每天都希望他走，但是温煜脸皮很厚，娱记素来不怕被人戴滤镜看，因此竟然住得心安理得的，玩得很是尽兴。
  在比脸皮这件事上，顾妈妈到底输了，憋着一肚子的气，也不能真开口撵人，老大不高兴了。
  最后一天晚上，顾妈妈没忍住，把顾帅单独叫了出来，拐弯抹角地交代了一堆。让他好好训练，别光顾着玩耽误了成绩，交友的时候要注意朋友的质量，以及和人交往要注意分寸。
  核心思想！
  你那个朋友很不靠谱啊回去就疏远了吧好好训练出成绩能和他断交就断交反正妈妈就是不喜欢他你要当孝顺儿子就要听妈妈的话哦！
  自家儿子都是顶顶好的。
  自家懂事又能干的儿子是世界独一无二的。
  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家那独一无二的儿子哦。
  和个男人走那么近干什么？
  你还给他洗脚！
  妈妈替你不值当啊！
  顾帅回头就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基本一个字没改的，都告诉了温煜。
  典型“妻管严”。
  温煜眯着狐狸眼听完，叹了一口气，说：“咱妈也不容易，别生她的气，她是爱你才说这些。你放心，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咱爸咱妈的。”
  顾帅沮丧的心瞬间就飞扬了起来，抓着温煜的手直说，煜哥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我真的太爱太爱你啦！然后，再吧唧亲一口，心里的担子瞬间就轻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