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谢方总您了。”邬江星强打起精神，认真说道。
  “谢就不用了，我之所以不愿将李沂源等人收入麾下，除了这些原因以及不愿意把04机技术交给他们，最重要的是，李沂源他们这几个人，人不行，心术不正。”方辰摆了摆手，随意说道。
  闻言，邬江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李沂源他们何止是人不行，简直就是人渣中的败类，背信弃义，之前都已经跟他谈的差不多了，结果一扭脸却又找上了方辰的门。
  这次回去之后，他一定会根据这次偷听获得的信息，狠狠杀一杀李沂源他们的价，让他们也尝尝他现在这种痛苦不堪的滋味。
  此时，方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神情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邬江星。
  这一眼看的邬江星不由心中一咯噔，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过了数息，方辰看着邬江星缓缓说道：“邬教授，我有句话恐怕交浅言深，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方总您但说无妨。”邬江星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
  听方辰话里的意思，恐怕不会是什么好话，甚至还有些忠言逆耳的意思。
  而且能让方辰开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小问题。
  “如果邬教授你能听我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成立巨龙公司为好，现在国内交换机的环境已经不足以让巨龙生存，然而最重要的是，巨龙未成立之初就已经充满内忧外患，就如同被蚂蚁蛀蚀一空的地基般，哪能建得起高楼大厦，闹不好没盖几层，这楼就彻底塌了。”方辰摇着头说道。
  “方总，您这话是何解？”
  虽然在努力控制，但邬江星的脸色还是瞬间阴冷了不少。
  他在巨龙浸入了无数的心血，也认为一旦将李沂源这八家企业整合在自己手中，凭借着自己的技术，以及能争取到的上级支持，天时地利人和具在，他的巨龙公司定然会乘风破浪，龙游大海。
  而方辰的话，却如同一盆凉水狠狠的浇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浇的透心凉。
  甚至此时，他都有些茫然迷惑不解，不知道方辰说这些话究竟是合意，这是在故意打击他吗？
  如果方辰这话搁到这次谈话之前，他自然理所当然的会这么觉得。
  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就实在是不高了。
  毕竟方辰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又何必拒绝李沂源等人？又何必邀他来此一谈？
  难道，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彻夜不眠想要成立的巨龙，在没成立之前就已经有这么多问题吗？
  邬江星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邬教授，我问你，你觉得巨龙成立之后，李沂源他们真能跟你一条心吗？不打自己的小算盘吗？最重要的是，你有彻底制裁他们的手段吗？另外你真觉得你有将这么多企业整合在一起，带领其发展的商业能力吗？”
  方辰在最后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说完这话，方辰静静的看着邬江星，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话，他其实本不该说的，邬江星的好与坏，巨龙集团能变成什么样子跟他没有关系。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把巨龙放在眼中。
  上一世的巨龙好赖还曾经辉煌过，但这一世的巨龙大概连辉煌过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擎天通信在！
  在此时擎天通信横空出世，大大改变华夏通信业局面的情形下，巨龙集团已经没有发展壮大的可能。
  再者说了，接手一家技术落后、负担繁重，设备老旧的国有企业，让其起死回生，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企业破产。
  而现在邬江星面对这样的老大难，却是八家！
  天南地北，各自为政的八家！
  在前世，邬江星根本管不住李沂源等人。
  04机在前世，是93年通过的邮电部验证。
  而直到正儿八经的巨龙集团在95年成立，邬江星才把李沂源等人的权柄收回一部分，让李沂源他们变成小股东代表。
  但李沂源他们怎么可能放弃，已经落到手的好处，自然处处跟邬江星作对，联合起来反对邬江星对公司的管理。
  巨龙从国内通信设备企业的龙头，落得龙困浅滩被虾戏，就是邬江星等公司管理层和李沂源等小股东之间，无休止的内耗所导致的。
  另外邬江星本人也有问题，作为学者专家，科研人员，邬江星无疑是极为出色的，但在企业管理上就差了点意思，根本没能力处理这么复杂的局面。
  而且让他觉得挺痛心的一点，就是因为大量精力时间花在巨龙身上，邬江星自从04机之后，就没出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研究成果。
  还是2001年，因为主持华夏第一个采用光传输网承载IP技术的“华夏高速信息示范网”总体研究，邬江星这才在2003年被评为院士。
  说邬江星因为巨龙蹉跎了将近八年时间，绝对不为过。
  而这八年时间，足够邬江星研究出来多少能改变华夏，甚至改变世界的先进技术？
  当然了，他就是这么一提，如果邬江星不愿意的话，他也不可能去勉强邬江星，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他对邬江星才华的最大惋惜，以及为华夏，世界通信科技做出的最大努力。
  也算是为未来和邬江星的合作，结个善缘。
  邬江星沉默不语，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内心陷入剧烈的天人交战中。
  过了许久，邬江星抬起头，神色坚毅的说道：“方总，我还是想试试。”
  他真的不舍得，就这么把巨龙给扼杀在襁褓中。
  成立巨龙，并不是他此时此刻才产生的想法，早在四年前，邓军交给他两百万，让他研发大容量万门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而且现在，方辰已经把李沂源他们的路给彻底堵死，李沂源他们只有铁下心来，跟他一条路走到底这么一个选择。
  并且他已经掌握更多李沂源他们的底线，有信心可以谈出来一个更好的结果。
  唯一让他措手不及的，也就是擎天通信的强大。
  但这并不代表，巨龙就没有存活发展的空间和可能了。
  何为龙？
  能伸能屈，能大能小方为龙。
  另外，巨龙还有个擎天通信都没有的有利条件，那就是巨龙是国有企业！
  这意味着，巨龙可以轻易的从银行获得大额贷款，能够从上面拿得政策扶持，甚至直接的财政注入。
  像方辰辛辛苦苦才拿到的免税政策，以及十个亿的无息贷款，他轻而易举就能获得。
  所以说，巨龙未来肯定能在华夏通信行业，占据一席之地。
  甚至打败擎天通信，也不是不可能！
  邬江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对自己有信心，也期待那天的到来！
  到时候，他大概还会再拉擎天通信一把，也算还了方辰今日的恩情。
  邬江星的选择，并没有超出方辰的意料，他轻笑了一声，便岔开话题，跟邬江星聊起通信技术未来的发展。
  方辰就不用说了，比此时的人，多了二十多年通信行业的发展经验。
  而邬江星现在作为国内通信设备行业的第一人，常年盯紧国外通信行业发展，对华夏未来通信发展，自然有不凡的见解。
  在方辰有意的收敛下，两人倒也算是将遇良才，聊得的起鼓相当，一幅其乐融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谈话压根不存在一般。
  送走邬江星之后，方辰带着苏妍在洛州好好的玩了几天，足迹走遍了龙门石窟、白马寺等洛州著名景点，也算是给洛州的生活，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告别苏妍三年的高中生涯，告别方辰前后两世加起来，在洛州生活的将近六十年。
  因为不但是苏妍，甚至就连方辰，日后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常年待在洛州。
  雏鸟长大了，要飞往更大的世界了！
  燕京才是他未来的主要舞台！
  燕京！
  方辰来了！